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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

    不管周围人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,他自顾自说着:“玫瑰漂亮但总是带刺,商总采撷时可得当心。”
    商陆没有上车,站在原地一言不发,神色晦暗不明。
    “你他妈的——”商陆能忍,张老板可忍不了,他背上硕大的肌肉块耸动着,伸手想把付如琢从场车上拉下来掐死。
    这狗娘养的小白脸!
    “够了。”商陆轻轻呵斥他,“张叔,像什么样子。”
    付如琢见他如此,认定了商陆是个伪君子,窝囊废,心中对他更是瞧不起。
    正要再讥讽几句,就听到商陆嘴角挂着笑,语气挺温和地吩咐身后的人:“小文,去接付总的孩子放学,不要迟到。”
    “付总,”他跨步上车,坐到付如琢身旁的空位上,将一只手压上他的肩膀。声音低沉缓慢,不容置疑:“今晚这顿饭,你必须赏脸。”
    大夏天的,温锐把自己包裹的密不透风,白衬衣钮扣扣到最后一颗,连袖口都要遮到手腕。
    尽管穿着长衣长裤,将身子能遮掩的部位全部遮挡起来,那张脸依然引人注目。
    从大厅一路走来,领班时不时悄眼打量他,暗叹怎么会有男孩长得这么精致漂亮,真不怪少东家走到哪里都喜欢带着他。
    他频频偷看的举动终于被保镖察觉,高壮的保镖向前一步,挡在温锐身前怒斥:“你在看哪儿?”
    领班脸色一白,还不等他道歉,温锐已经满脸不耐地推开眼前的保镖:“让开,别挡路。”
    包间里已有客人在。商陆选的这家餐厅是陆家产业,位于三环的cbd中心位置,占据整个68层的餐厅,外墙是一面巨大的透明玻璃,城市夜景尽收眼底。
    从高出俯瞰,景色很美,窗外灯火璀璨,包间内气氛却不算太好。
    付如琢惨白着脸坐在客席,在他身后的沙发上,一对十来岁的双胞胎正怯生生地转着脑袋打量四周。
    门一开,两个孩子便齐刷刷往门口看去。
    早在领班推门的时候,温锐脸上那种冷若冰霜的不耐神情已经缓缓褪去,转而换成一种乖顺的,十分惹人怜爱的样子。
    “老师,晚上好。”他像一只归巢的小鸟般直奔主席位,在商陆的左手边——也就是付如琢的正对面坐下。
    “晚上好。”商陆十分自然地帮他展开餐巾,调整了一下刀叉的位置,让他离自己更近些。
    温锐双手交叠放在腿上,看向对面坐立难安的付如琢,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。
    他礼貌地冲着付如琢点点头,喊了一声:“姑父。”
    双胞胎从他进门就认出了他,此时从沙发上站起来,怯怯地打招呼:“小哥哥。”
    “付恬付雅,”温锐单手托腮,望着这对双胞胎妹妹,“坐到哥哥这边来。”
    别过去。
    付如琢有些紧张地动了一下。
    明晃晃的刀叉就摆在桌上,谁知道温锐会不会突然发疯,像伤害温听雪那样伤害他的两个孩子。
    “恬恬,小雅,别麻烦哥哥,坐在爸爸旁边就可以了。”
    等双胞胎经过他身边的时候,他直接拉住两个孩子。
    温锐倒是没发表什么意见,拿起桌上的菜单开始选菜。
    “点过了。”商陆笑着压下菜单,“都是你爱吃的。”
    温锐对菜单上的一道红酒木瓜汤很感兴趣,他伸手指了指,“这个也有吗?”
    “马上就有了。”
    商陆收走菜单,对领班示意:“加上。”
    付恬付雅好奇地偷看商陆。
    她们不知道,她们的妈妈已经在家里急疯了。
    “他带走了我的孩子!”孩子永远是父母的软肋,听说孩子被人接走,温听雪在客厅里失态地尖叫,全无贵妇风范:“付如琢到底干了什么蠢事!他们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孩子!”
    明明都谈好了,付如琢今天只需要过去作陪,表示一下感谢就可以了,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故!
    “太太,”家里资历最老的下人过来给她抚背:“前阵子医生不是嘱托了吗,尽量不要动气。”
    温听雪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,她恨不得当面痛骂付如琢。
    她费了好大力气,打点了许多人才搭上张老板的线,谁知道付如琢那个蠢货得罪了商陆。
    一小时前,张老板亲自打来电话,语气一改前几日的客气,勒令她立刻把欠款还上。
    温听雪急忙追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,他却把电话扣了,之后不论温听雪怎么打回去都是忙音。
    再后来,家里司机带回来消息,说两位小小姐被一个戴着眼镜,看起来很斯文的男人接走了。
    那男人说话挺客气,只让司机转告温听雪,说商总要请付如琢和两位小小姐吃饭,让温听雪不必担心。
    孩子都被人带走了,温听雪怎么可能不担心!
    “付如琢这个蠢货!无可救药!我当年就应该听父亲的话!我怎么会嫁给这种人,简直是——!”
    气上心头,温听雪眼前一黑,如同前几天刚得知付如琢欠下赌债时那般,直挺挺地晕了过去。
    第8章 娇气
    这顿饭,付如琢食不知味,如坐针毡。
    商陆把挑好刺的鱼肉夹进温锐碗里,抬眼看向坐立不安的付如琢,唇角微扬:“付总,是菜品不合胃口?”
    “怎么会……”付如琢干巴巴地笑了两声,用叉子扎了块芦笋放在面前的碟子里。
    温锐不清楚付如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也不知道商陆叫他过来的用意,但他什么也没问,专注地吃着盘子里的鱼肉。
    吃饭的时候他把袖扣解开,将衣袖稍稍挽起一折,露出一小截莹白如玉的手腕。
    包间内华贵精致的水晶吊灯从头顶直直打下来,映的他皮肤更白,白得晶莹,白得通透,晃得人挪不开眼。
    付如琢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他,心中满怀恶意地想——
    长得这样好,难怪商陆愿意把他养在身边。
    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,商陆忽然用自己的餐叉叉起一块沾满沙拉汁的南瓜送到温锐嘴边。
    “说过多少次,不要只吃肉。”
    温锐虽然觉得莫名其妙,仍顺从地张嘴含住那块南瓜。
    本该分两口吃完的南瓜,被他一整块含进嘴里,有棱有角的贝贝南瓜将他的口腔撑得有些变形。
    就连唇上也沾染了白色的沙拉汁。
    察觉到自己嘴唇上沾了酱汁,温锐迅速拿起餐巾在嘴唇上压了两下。
    沙拉里的贝贝南瓜是不剥皮的,温锐很不喜欢吃。
    他不明白商陆为什么要喂一块巨大的带皮南瓜给他吃。
    温锐十分艰难地将南瓜嚼碎吞下,感觉自己的喉咙都要被刮伤了。
    下一秒,又是一块该死的带皮南瓜被送到嘴边。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温锐不明所以,看了商陆一眼,迟疑片刻,还是张口咬住南瓜。
    两人亲昵的互动尽数被付如琢看在眼里,看着看着,付如琢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。
    果然如传闻所言,这两人的关系见不得光。
    回去以后他要把这个被他亲眼见证的消息告诉温听雪。
    ——被商陆当做玩宠的温锐,怎么有资格回到温家,就算回去了,也是给温家蒙羞,又怎么能与他们瓜分温家的财产。
    他似乎忘了,温锐是温绍军唯一的孙子,姓温,比起他们这群外姓的女婿,他才是温家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送走了付如琢还有那对双胞胎女孩儿后,商陆并不急着回家,反而站在酒店楼下点了支烟。
    温锐走过来,扒着他的手蹭了一口。
    商陆纵容地看他霸占了自己的烟,突然问他:“知道今晚为什么叫你过来吗。”
    “本来不知道,”温锐吐出一缕轻烟,精致面容笼罩在烟雾里。他咬走商陆指间的烟,含糊道:“后来看到他的表情,大概明白了。”
    付如琢终究是出身寒微,哪怕披上了凤凰毛,依旧不懂得人情世故。
    带着双胞胎离开时,他看向温锐的目光带着显而易见,丝毫不加掩饰的鄙夷与轻蔑,仿佛温锐是什么脏东西一般。
    等他回去对着温听雪添油加醋一说,再由温听雪把消息送到温家其他人耳朵里,大家便会默契地放轻对温锐的警惕。
    毕竟玩物而已,谁会把一只尚且年幼的笼中困雀视为劲敌呢。
    烟头火光明灭,温锐转身将烟蒂按在玻璃门上,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:“他以前……主动趴在地上给我当马骑过。”
    那时他还是温家的太子爷,高高在上。
    今时不同往日,温锐倒是不怨恨他,只是觉得有些好笑。
    夜风拂过,迷了眼睛。温锐用手背揉了下眼睛,撅起嘴,冲商陆撒娇:“又累又困,想回家了。”
    灯光下,他漂亮的眼中似有水汽闪烁,商陆垂目凝视,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