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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

    肖劲屿看着镜头,不大舒服地皱眉,想也不想:“我背着他下去,不劳你们费心。”
    “哇,可以可以。”导演甚至想给肖劲屿拍手了,“其实后面还有一条已经修好的路,营地来来往往的物资上下都走那条,想着节目拍摄需要就没有告诉你们,我现在让营地的主人开车带你们去医院吧。”
    “真的吗!”肖劲屿惊喜之下也顾不上什么拍摄不拍摄的镜头了,直接回自己的帐篷给闻溪收拾东西,一分钟也不要耽搁。
    导演看着镜头很是敬业地把肖劲屿飞奔的背影也拍摄了进去,很是满意地摸摸自己的并不存在的胡子,这下热搜又有得上了。他都想好营销号的文案了:“那些年,为了带你去看医生,我的脑子里面只有你,没有那崎岖难走的山路。”
    “谁还不懂《恋爱讯号》里面的这对cp的含金量!爱情不过就是如此吧!”
    天光大亮,节目组的车在公路上疾驰。后座上,肖劲屿紧紧搂着闻溪,感受着怀里人不同寻常的温度,他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煎烤。
    闻溪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打湿了鬓角的碎发,黏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。他难受得蹙紧了眉,偶尔因为车辆的颠簸,从喉咙里溢出几声痛苦的呜咽。
    “开快点,谢谢。”肖劲屿的声音因为焦急和心疼而沙哑不已,一边擦去闻溪额上的冷汗,一边将他的头往自己怀里按了按,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他的痛苦。
    闻溪烧得意识模糊,他无意识地往那热源深处钻,滚烫的额头抵着肖劲屿的颈窝,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喃喃:“冷……”
    这一个“冷”字,像针一样扎在肖劲屿心上。
    他再也忍不住,低下头,在昏暗颠簸的车里覆上了闻溪那两片因发烧而异常干涩的嘴唇。
    这个吻不带任何其他含义,只有浓浓的心疼。肖劲屿仿佛要通过这个吻,让闻溪的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。
    一吻结束,“啵”的一声,他微微退开,额头却仍抵着闻溪的。
    他用指腹摩挲着闻溪滚烫的脸颊,看着对方因难受而紧闭的眼睛,一字一句心疼地说:“传给我……哥哥,把难受都传给我,让我替你发烧,替你疼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,却在封闭的车里清晰可闻。
    坐在前排的营地主人原本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还有些惊讶,但在听到肖劲屿那番话后,他脸上的讶异渐渐化为了然,随即浮现出一抹温和而羡慕的笑意。
    他感慨地摇了摇头,将车内空调调高了一点,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,在心中感叹,年轻真好。
    车内只剩下引擎的轰鸣。
    肖劲屿依旧紧紧抱着他的哥哥,感同身受到自己眼睛里面都是水雾。
    “哥哥忍一忍,马上到医院了,马上,看到你难受我要痛死了,哥哥。”
    第21章 盛大的告白
    是怎么带着闻溪到了医院,怎么挂的急诊,甚至怎么挂上的点滴,肖劲屿全然想不起来了。
    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闻溪已经白着一张脸,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。输液管里面的药液一点一点地传输到他的身体里面。
    肖劲屿皱了皱眉,突然发现视野下方有东西在抖。他愣愣地低头看去,原来是自己紧紧握着闻溪的手正在颤抖个不停。
    他瞬间脱力,把头深深埋进闻溪的手掌心:“吓死我了哥哥,你真的吓死我了。”
    泪从闻溪的手指缝中流露出来,让这一小片地方湿漉漉的。
    许久,肖劲屿缓了一口气,压下喉头的酸涩,把闻溪的手放进被子里面。结果一抬头,发现自己的手边居然还有绷带和云南白药。
    他这才想起来,医生说闻溪的发烧问题不大,及时就医做的很对,只要退烧了就没事了。然后在看见肖劲屿伤痕累累的手的时候,又给他开了点药。
    肖劲屿那个时候全然懵了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现如今看到药才想起来。
    他本打算直接丢掉,但是看着闻溪的脸又改了心意。
    他记得,闻溪烧得迷迷糊糊时,对他是那种全然不设防的依赖,会无意识地攥紧肖劲屿的衣角,会把滚烫的脸颊贴在他掌心寻求凉意,会在他试图把自己放在床上时,发出不满的呓语。
    那是哥哥在生病的时候,对他下意识的亲近,这个结论让肖劲屿心头一震。虽然他坚信闻溪爱他,可一直都害怕自己跟闻溪闹分手的时候说的那些话,让闻溪不原谅自己。
    毕竟他那个时候年轻,又是最要面子的年岁。
    可现如今,他看着闻溪沉睡中显得格外乖巧柔顺的脸,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,嘴唇微张,呼吸清浅,少了很多很多的清冷感,反而多了一点可爱。就像一只收起所有利爪,最后肯安心窝在主人怀里的猫。因为生病鼻子里面闷闷的,难受到顶着主人的手寻求帮助。
    肖劲屿的心软得一塌糊涂,一种爱意的冲动,让他下定了决心。
    他要给哥哥来一场盛大的告白。
    他要深刻忏悔,要哥哥再次答应他,继续这场恋爱,因为他们从没有分手过。
    闻溪肯定会同意的,因为闻溪已经同意了跟他在露营地这个那个。这种亲近给了肖劲屿无限的勇气。
    后面的每一天,他都要继续对闻溪告白,每天一次,或者每个小时一次,因为他的哥哥是很需要反馈的人,他要一直把“我喜欢你”挂在嘴边。
    肖劲屿想着想着,已经开始幻想出落日、鲜花、气球,天空中的无人机组成巨大的闻溪大头照,然后在晚风中,闻溪感动地和他抱在一起。
    最后他甚至自己把自己逗乐了。
    “哈哈。”他蹭了蹭鼻子,越想越美。
    “你好,测体温。”这个时候护士拿着托盘进来了。
    肖劲屿赶紧让开:“谢谢,辛苦了,哥哥怕疼,轻一些。”
    护士见怪不怪,她拿起测温枪靠近闻溪的耳朵,最后把上面的数据往纸上记:“嗯,在往下降了,一会换药瓶的时候按墙上面的呼叫铃就好,诶,你干什么!”
    肖劲屿的嘴唇贴在闻溪的额头上,正在感受真实的温度。这个动作亲昵至极,让意识昏沉的闻溪睫毛轻颤。
    “我虽然很信任咱们医院的测温产品,但是我就是有点不放心,我想亲自看看他温度有没有下去。”肖劲屿解释,然后就继续贴着闻溪的额头。
    “测温没必要用嘴吧……”护士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秉持着自己的职业规范,转身走了。
    肖劲屿“身体力行”地验证了闻溪确实逐渐在退烧了,他这才安下心来。最后看着自己的手,肖劲屿想想闻溪要发着烧操心自己的手就心疼。他面不改色,直接伸手把手掌心已经结上的痂撕了下来,血液瞬间从皮肉中冒出。
    他仿佛在处理别人的手一样,把用于消毒的酒精往伤口上面倒,甚至都可以幻听出消毒的气泡声了。但是肖劲屿依旧面无表情,这点痛他一点都不怕,不过要是闻溪在,他是很愿意用伤口讨巧卖乖的。
    但现在他只想让闻溪别担心。
    他动作熟练地用绑带把自己的伤口包扎好,依照他的恢复速度,带闻溪回别墅的时候,就能好的七七八八。
    闻溪醒过来的时候,暮色四垂,整个白花花的病房里面只有老式钟表的声音在“滴答滴答”地走字。
    因为发烧,让他的脑袋有点反应不过来,只能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。肖劲屿正趴在自己的床边睡着,他个头比较大,守床的板凳又有点矮,整个人可怜巴巴地蜷缩成一团。
    闻溪张了张嘴,但是因为发热,嗓子像是被堵上了,只能发出短促沙哑的音节:“啊……额……”
    闻溪的声音很小,没想到肖劲屿立刻听见了,他马上苏醒过来,连懒腰都来不及伸:“哥哥!”他高兴得像个孩子。
    闻溪下意识想笑,但是嘴唇好干,干到起皮,他扯下嘴角都有点发痛,只能硬生生停在半路。
    “哥哥别急,我给你喂水。”肖劲屿从刚买的保温杯里面倒出温水,将吸管凑到闻溪唇边。然而,闻溪浑身虚软,连含着吸管吮吸的力气都没有,清水只是顺着他的唇角滑落,浸湿了枕巾。
    尝试了几次都失败后,肖劲屿看着闻溪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他干渴的唇瓣,便把吸管扔进了垃圾桶。
    但病中的闻溪褪去了平日的克制,变得格外黏人。他无意识地红着眼眶追寻肖劲屿的身影,甚至在肖劲屿侧身扔吸管的时候,露出不安的神情。肖劲屿马上就意识到了这点,心软成了一汪水。
    他立马有了新的浪漫主意,决定在告白仪式的时候请两个饭店迎宾用的招手气球人,大咧咧写上肖劲屿和闻溪的名字,他要昭告天下,闻溪是他的。
    这是个类似小狗圈地盘的行为。就跟闻溪跟他在一起的两个月零二十八天里面,闻溪的脖子上面永远有一个吻痕,甚至在闻溪故意穿高领衣服的时候,肖劲屿的标记也会落在闻溪的手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