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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

    想到这里,他又有些生陈轻决的气。
    送走方泽,方慕回到病房,仗着陈轻决现在听不见,想骂他两句出出气,可话到嘴边又舍不得,最后干脆扑上去靠在陈轻决身上,抱着人不知不觉便睡着了。
    第30章
    方慕这一觉睡得很香,醒过来时还意犹未尽,在陈轻决身上亲昵地蹭了蹭。
    头顶忽然传来一声低笑,他以为听错了,抬起脑袋一看,撞进陈轻决清醒的眼睛里。
    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,方慕一时又惊又喜,呆愣愣地盯着陈轻决的脸,半晌没反应过来。
    明明这几天一直守在他身边,可等人醒了,居然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,像见到一个久别重逢的人。
    陈轻决也没说话,撑着床想先坐起来。
    方慕赶紧把枕头垫在他腰后,又掖了掖被子,然后去倒了杯温水过来。
    陈轻决也不伸手,等方慕伺候他喝完水,才开口问:“我昏迷多久了?”
    方慕说:“快半个月了。”
    “你一直在这儿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陈轻决打量着他,“没好好吃饭?”
    “什么?”
    “瘦这么多。”
    方慕低头不说话,他这些天确实没胃口,有时一天只吃一个小面包,连水都很少喝。
    反而是陈轻决被他照料得很好,躺这么久没动过身上还清清爽爽,连头发丝都是整齐干净的。
    沉默了会儿,方慕有满肚子话想说,可想了想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。
    犹豫半晌,最后还是先问了句:“你怎么.会来找我的?”
    陈轻决像听到一个笑话,“我不过来怎么办?等你死了再给你收尸?”
    这话说的不好听,方慕有点生气,但他气的是,“那你也不该往河里跳。”
    陈轻决不当回事,语气淡淡:“你都快死了我还顾得上那些?”
    方慕心头一震,“.你很怕我死吗?”
    “废话,你死了我睡谁?”陈轻决似笑非笑,焉儿坏的不正经。
    方慕知道他故意的,顺着话茬接:“你身边还缺陪睡的人吗?我死了还正成全你,以后都不用受气了。”
    陈轻决笑了声,“你也知道,录节目这么久连电话都不打一个,小没良心的。”
    方慕自知这件事是他做的不对,没话反驳,“你这段时间一直在等我电话吗?”
    陈轻决也要面子,一脸无所谓地否认说:“我这段时间很忙,哪有空理你?”
    方慕‘噢’了一声。
    陈轻决:“所以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?”
    方慕以牙还牙,“我这段时间也很忙。”
    陈轻决对他每天的录制情况了如指掌,一天到晚悠闲得很,忙个屁,宁愿拿手机去拍牛吃草也不给他拨一个电话。
    他刚醒,体力还没恢复,说这么几句话已经很不舒服。
    医生来给他做检查,告知他的肺已经形成溺水性肺水肿,以后会产生咳嗽胸痛等一系列的后遗症,这些症状会持续出现,建议他每隔一个月到医院进行一次肺部功能检查和治疗。
    方慕在旁边听医生说这些心都快疼死了,偏偏陈轻决本人根本没当回事儿。
    出院那天张扬来接陈轻决,去机场的路上陈轻决一直咳嗽,这副风吹不得雨淋不得的脆弱样,让方慕都恨不得把他揣兜里捂着。
    陈母还不知道儿子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,陈轻决不敢说,回家后咳嗽憋不住,只能骗他妈说患了咽炎。
    临近过年,许多应酬邀约总是少不了。
    陈轻决现在没法喝酒,能推的都推了,留出更多的时间和方慕腻在一起。
    自从溺水事件后,方慕对他的态度明显变了很多,不再用那种疏离的眼神看他,凡事有求必应,一切似乎又回到从前。
    陈轻决不知道方慕是不是已经接受了他们在感情上的观念不和,即使他去外面找人,方慕也不会再有怨言。
    他们回来后一直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,两人都在有意回避,不想打破表面的融洽。
    但矛盾存在,就一定会爆发。
    有些聚会是陈轻决实在推不掉的,比如赵承那帮人组织的聚会。
    这天他给方慕发消息,说晚上不回去了。
    方慕回了个好,什么都没问,只是嘱咐他别喝酒。
    陈轻决晚上去了聚会,滴酒未沾。
    那帮人不知道他的肺出了毛病,陈轻决懒得提,因此被说:“别坏规矩啊,不喝酒你来干嘛?”
    陈轻决笑了笑,“行,那我走了。”
    他起身要走,又被拦住,那帮人只是嘴上取笑,哪敢真的轰他走?把酒换成果汁,老老实实给陈轻决倒上了。
    “酒都戒了,色戒了没?你他妈该不会真不行了吧?”赵承左拥右抱,只有他敢这么和陈轻决说话。
    陈轻决说:“你来试试?”
    赵承把左边怀里的漂亮男孩儿推过去,“我就不试了,让他伺候你,专门教过的,嘴上功夫厉害咯。”
    晚上陈轻决没在外面过夜,还是回去了。
    凌晨两点,方慕没睡,坐在沙发上看剧本,这是他下周要进组的一部戏。
    屋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,他平静地坐在昏黄的灯光里,看着有点落寞。
    陈轻决开门看到这样一幅场景,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。
    今晚他和那男孩儿虽然没做到底,只让对方用嘴伺候了,但不管有没有真的发生关系吧,他确实是去外面找人了,而且他知道方慕一定也是很清楚的。
    “怎么还没睡?”陈轻决走过去问。
    方慕合上剧本,揉了揉眉心,说:“不困,你怎么回来了?”
    这话问的陈轻决一愣,“我不回来还能去哪儿?”
    方慕说:“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。”
    陈轻决看着他若无其事的脸,有种感觉,方慕正在努力克制着什么。
    “你吃饭了吗?”方慕问。
    陈轻决说:“吃了。”
    “嗯,去洗个澡,睡觉吧。”
    于是陈轻决没再多说什么,洗完澡,回到卧室,看见方慕躺在床上,像是已经睡熟了。
    他掀开被子上床,从背后抱住方慕的腰,“不问我今晚去干什么了?”
    方慕睁开眼,静了几秒才说:“你会说实话吗?”
    陈轻决反问:“你希望我说实话吗?”
    方慕说:“那你就骗骗我吧。”
    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对自己的绝望,以及对陈轻决的无能为力。
    他想哭,眼眶确是干涩的,像此刻的心脏一样。
    其实仔细想想,他好像也没资格去怪罪陈轻决的不忠,因为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承诺过他什么,所以落到现在这种难堪的处境,也是他咎由自取。
    只不过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悲惨,偶尔也会自我安慰一番,心想陈轻决为他牺牲掉一个肺,他拿一辈子去还也是应该。
    并且,直到现在方慕才终于认清了一个悲哀的事实。
    那就是令他感到痛苦的根源,根本不是来自于陈轻决不爱他,而是他该怎么做,才能说服自己彻底抛弃尊严和底线去爱陈轻决。
    现在,他终于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    陈轻决差点为他死掉,于是那些矛盾和痛苦都不再重要了,他可以继续留在他身边。
    陈轻决抱紧了方慕,为他语气中的无奈有些动容。
    他当然也知道方慕在难过些什么,“要不以后就不去外面找人了”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。
    其实说起来,陈轻决并非是一个没有自我约束能力的男人,恰恰相反,他的自制力非常强悍。
    之前有过几次正和人翻云覆雨的时候接到秘书打来的电话,如果有急事需要处理,他可以毫不犹豫地下床就走。
    只是在这方面,他完全没必要委屈自己,也不在意别人给他安上一个风流浪荡的名声,所以没什么好克制的。
    陈轻决开始考虑,要不要为了方慕试一试,反正他现在除了方慕也瞧不上别人。
    而方慕见他一直沉默,却以为连个谎言也得不到了,心里难过加倍。
    过了很久,才又开口说:“我下周要进组了。”
    陈轻决还想着呢,心不在焉地回了个‘嗯’。
    “过年那几天大概也在组里。”
    方慕这话只是正常报备,没存什么别的心思,但陈轻决听着就像在暗示什么,于是说:“我抽时间去看你。”
    方慕当他随口一说,没放在心上,自言自语似地叮嘱了一大堆话,说来说去就是让陈轻决注意身体,别喝酒少抽烟,他的肺经不起折腾了。
    进组前两天方慕去找方泽吃饭,买了很多年货,就当提前陪弟弟过年。
    方慕走后陈轻决每晚还是回来住,一个人躺在床上多多少少有些寂寞,但他又想试试自己能为方慕忍到哪种地步?
    这感觉其实不难受,反倒挺有意思的,陈轻决很享受这种能把持住的感觉,虽然他对专一忠诚这方面仍然保持着不屑的态度,但过惯了放荡不羁的人生,如今尝试一下洁身自好也未尝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