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离开寝室,迟廷青飞快在脑海中思索要请颜木珩吃什么,在家里的时候他特地观察过,颜木珩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爱吃或特别讨厌的食物……
上学期迟廷青只在学校待了两个月左右,去学校外面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,基本都是在食堂解决的,庆幸的是,昭大食堂的饭菜很可口,甚至在高校食堂排名中能名列前茅。
迟廷青冥思苦想,想到几个比较请得出手的菜,但还是怕颜木珩会不喜欢,于是先询问了一句:“去食堂吃的话,可以吗?”
“可以,”颜木珩没有反对,“带路。”
“好的!”迟廷青放心下来,脚步轻快许多,带颜木珩前往学校最大的南食堂。
南食堂二楼菜品尤其丰富,和外面的餐厅比也不遑多让,当然,价格也不便宜。
迟廷青之前只上二楼吃过一次,饶是他食欲不重,也念念不忘了好一阵,只是当时兜里的钱要精打细算,也只奖励自己吃过那么一次。
现在不那么捉襟见肘了,但他也不会经常来这吃的,所以更庆幸颜木珩同意了他的请客,让他可以跟着沾光,再来吃一回。
靠窗的二人桌上摆着单点的色泽明亮的糖醋排骨、松鼠鱼、白灼生菜,还有一大碗老鸭汤,这还是迟廷青第一次单独和颜木珩面对面吃饭,和在家里的感受相似,但又不太同。
颜木珩本就不苟言笑,吃饭的时候更是安静,动作不急不徐,表情变化不大,吃相斯文到赏心悦目,反而让人觉得饭菜很美味。
调羹轻碰瓷碗,颜木珩尝了一口老鸭汤后,似笑非笑地看迟廷青一眼:“看我能吃饱?”
第17章 他的气还没完全消呢!
迟廷青下意识摇了摇头,眼神闪躲几下,又赶紧正色,底气不是很足但摆出有模有样的架势解释:“我只是在确认饭菜合不合你口味。”
颜木珩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,似乎可有可无般,顺着迟廷青的话继续问:“可以确认了?”
迟廷青飞快抬眸看他一眼,看完立刻垂下眼皮注视着自己的碗,音量不高但底气还行地说:“可以确认你至少不讨厌这几个菜。”
颜木珩“嗯”了一声,单手拿起汤碗送到嘴边,盯着迟廷青垂眸低头的模样,将里面的汤喝完。
吃饱喝足,二人离开食堂,迟廷青正拿不准要不要送颜木珩去停车场,毕竟今天种种都多亏了他,说自己是狐假虎威也不为过,想想还怪不好意思的。
颜木珩像会读心术一样,一眼看穿他的意图,留下一句“走了,不用送”,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。
迟廷青注视着那高挺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,无声地启唇说了句“再见”,转身往寝室楼的方向走,碰巧在楼下遇到了符阅。
“你哥回去了?”符阅问。
“嗯。”迟廷青点点头。
符阅慵懒地应了声“哦”,重新迈开步子,自个儿觅食去了。
两人再次碰面是在半个小时后,彼时迟廷青刚打扫好寝室卫生,正准备午休一下,符阅悠哉游哉晃进寝室,闲庭信步地走了一圈,挑眉问:“洁癖?还是强迫症?”
迟廷青将抹布叠整齐放好,一视同仁地否认了:“都没有。”
符阅看一眼被他叠得方方正正的抹布,不置可否地耸一耸肩,趁着心里那点好奇还未散尽,又问:“你哪个院的?大几了?”
“经济学院,大一。”迟廷青回答完,礼尚往来地回问,“你呢?”
“我啊,美院的,比你大一届,你得我叫我一声学长。”符阅说。
迟廷青点点头,从善如流地喊他:“学长。”
符阅一笑:“你不会还有cos机器人的业余爱好吧?这么没有感情色彩。”
迟廷青也扯出一个笑:“是你要求太高吧。”
符阅笑得更爽朗了,还拍了两下桌子:“别说,你还挺有意思。”
迟廷青不希望别人觉得自己有意思,于是不再吭声,默默爬到上铺躺好,留给符阅一个拒绝继续闲聊胡扯的冷漠后脑勺。
符阅收回视线,拿出手机点开置顶聊天框,打下一行字发送——“哥,我多了个新室友,你要不要猜一下他是谁?”
他耐心地等了片刻,时不时就点一下即将暗掉的手机屏幕,几次过后,对方总算回复了,但只有简短的三个字:“我知道。”
符阅一愣,立即秒回,连发两条。
“你知道?”
“你来学校了?!”
手机接连震动了两次,符阆盯着那两个紧追不舍的问句,大拇指动了动,回给对方两个自己看了都觉得冰冷的字:“没有。”
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?
那就要从上午的一个电话说起了——
符阆最近在忙活新分店的事情,他这人善谈,不管是线下还是线上,从选址到装修都会分享到他和颜木珩以及沈寒韧三人的聊天群里,一般情况下,沈寒韧会和他搭腔几句,你一言我一语地捧场,颜木珩还是那么表里如一地惜字如金,所以今天难得看他在群里发了张校园风景照,符阆又十分不争气地马上就猜出是在哪里拍的,立刻就打给颜木珩了。
他张口就问:“你怎么在昭都大学啊?”
颜木珩可疑地停顿了一秒,符阆严重怀疑他在觉得问出这个问题的自己有点傻,他后知后觉地思考颜木珩会去昭大的原因,听到颜木珩说:“家里有个大学生。”
符阆醍醐灌顶,马上灵光一现地反应过来:“哦哦——”
哦完又觉得有点稀奇,他忙又追问:“你特地送他去学校啊?”
颜木珩语气淡淡的:“顺路。”
符阆觉得他是在嘴硬,体贴地没有拆穿,转而兴高采烈地说:“我这新店就在昭大附近呢,你说巧不巧,正好今天开始试营业,等你忙完学校那边的事情,过来尝尝鲜啊?”
颜木珩没有马上答应,符阆这会儿智商和理智都回归了,马上敏锐:“怎么了?不会报个到还不顺利吧?”
“他和两个室友打架了,”颜木珩声音低沉了些,“眼睛受伤了,正在医务室处理伤口,之后还要换新的寝室。”
符阆有些意外,不仅意外那个看起来蛮乖巧话少的少年竟然会和室友打架,还打受伤了,也意外颜木珩这算长的一句话里隐隐约约的不悦和关心。
他想了想,谨慎地提出一个建议:“那什么,符阅也在昭大来着,他那啥……好像还是一个人住二人间,这下不挺巧?有个空床位……符阅这人除了对他哥我不敬外,其他方面都还挺不错的……”
颜木珩思索两秒,冷静开口:“你前几天不是还说你弟整个人都有问题,你和他势不两立。”
这言下之意就是明晃晃地不信自己说的啊!符阆不服输的逆反心理窜了起来:“我那是气话啊,就是在群里吐槽一下嘛,谁让他亲……咳,谁让他亲自惹我生气的,我一时气不过嘛……”
颜木珩敏锐捕捉到某个不太一样的字眼,沉默了。
符阆有些心虚慌张,又觉得应该丝滑地掩盖过去了,他也不是有意瞒着好兄弟,只是有些事情真的难以启齿,光回想那画面他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,忙换了口气,艰难将话题扯回去:“不管怎样,也算知根知底吧,应该好过和别人住,符阅那小子虽然偶尔有点混蛋……呃,可能也只是对我……反正对你那位新弟弟肯定还行,至少不会欺负他和他打架吧。”
符阆感觉自己已经发挥出三寸不烂之舌的效果了,好在颜木珩认同了他说的这一点。
所以,他当然知道符阅有新室友了。
不过他不打算告诉符阅那家伙自己为什么会知道。
他的气还没完全消呢!
第18章 你还挺容易心软的
迟廷青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中醒过来,用一个不够标准的仰卧起坐将睡饱的身体撑坐起来,他眯眼望着从小阳台穿过来的光线,心中升起一股期冀。
新的学期就要开始了。
不只是换了颗心,也仿佛改头换面了一遭,从前的迟廷青像一只收着刺的小刺猬,只为尽可能小心地保护自己,现在的他则是炸开了浑身的刺,张扬而冷漠,无忧就无怖。
反正不是在家里,他不必用尽心思装小太阳。
他本来也不是。
自从打了一架更换寝室后,侯洛和连一弥就没再主动找过迟廷青的麻烦了,这也多亏那二位不是和迟廷青一个院系的。
只有极少数情况下迟廷青会遇到他们,但在公众场合他们也不敢怎么样,就是眼神分外炽热,既含着浓烈的征服欲,又捎着一丝不甘的恨意。
这些迟廷青统统冷眼无视,今非昔比,他不再畏惧。
只是虽然甩掉了两个麻烦,但还有一个——就是军训时格外看迟廷青不顺眼的那位——梁集,那天在寝室两人没有碰面,然而他们同系,平日里打照面的次数实在不少。
梁集照旧看迟廷青不顺眼,甚至在迟廷青搬出去后更加变本加厉地针对他,偏偏他又针对得不明目张胆,让人不那么好招架。